美伊「單打獨鬥」但欲迫使他國選邊站

　　上周末，美國與伊朗之間21小時的馬拉松會談未能取得滿意成果，美國總統特朗普隨即宣布，美軍將封鎖霍爾木茲海峽，阻止進出伊朗港口的任何船隻。為爭奪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，美國與伊朗目前基本上是單打獨鬥，雙方的盟友都未提供實質性支援。但如果封鎖持續下去，其他國家在自身利益嚴重受損時，可能要被迫參與進來，包括用外交、軍事等各種方式促使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。海峽被封鎖的時間愈久，各國的損失就愈大，到了一定程度，外交與軍事上的參與會成為勉強可以接受的選項。這大概是美國與伊朗堅持強硬立場，拒絕妥協的原因之一。

　　封鎖海峽對美國和伊朗都會帶來經濟損失，但在政治上有重要意義。若伊朗繼續控制霍爾木茲海峽，可以令其對外展示國家主權未受侵犯，對內鞏固伊斯蘭教政權，同時還可以用徵收「過路費」來積累資金，重建因美國和以色列狂轟濫炸而遭破壞的各種設施。對特朗普政府來說，如能控制霍爾木茲海峽，便可向全世界宣稱：美國打贏了！美國在中東地區拓展了實際控制範圍，壓縮了伊朗的生存空間，此前增派至海灣地區的美軍可以「班師回朝」了。

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爭奪戰，美伊基本上是單打獨鬥，其中美國沒任何盟友參與，顯示華盛頓已失過往超級大國的號召力。（AP圖片）

單打獨鬥盟友旁觀

　　一旦封鎖全面展開，衝突很難避免。美國面對的環境與以往有很大不同，主要體現在沒有任何盟友參與美國的行動，意味著華盛頓失去了唯一超級大國的號召力和脅迫力。與美國有安保互助條約的日本、韓國等亞洲國家，雖然飽受石油供應短缺之苦，但未參與美軍的封鎖行動。歐洲的北約成員也拒絕參加，英國和法國還私下商討，考慮建立歐洲的獨立防禦能力，因為特朗普已經多次發出威脅，稱美國將會退出北約，這意味著北約可能很快就名存實亡。美國近年用提供先進武器來拉攏澳洲成為重要軍事夥伴，但澳洲也表明，不會參加美國的封鎖行動。

　　這一切反映出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。美國與以色列武力攻擊伊朗，發動戰爭，違反了國際法。特朗普認為，美國的盟國理應出手援助美國。但美國的盟友認為，伊朗沒有侵略美國，對美國的安全未構成威脅，所以北約章程第五條中的集體防衛條款並不適用。從自身利益出發，歐洲國家不願為以色列和美國的利益去趟渾水，日本、澳洲的立場也類似。特朗普還在社交媒體上威脅伊朗，宣稱可以摧毀伊朗的所有橋樑，消滅伊朗文明，將其炸回石器時代。這種狂妄言論不僅有違聯合國的基本原則，也是對人類文明的蔑視，讓正常人難以置信，因而在美國的盟友中引起強烈反彈，沒人願意幫特朗普。

　　另一方面，伊朗也是孤立無援。阿聯酋、卡塔爾等海灣鄰國都被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炸成了敵人，他們自然不會支持伊朗。曾經直接插手該地區事務的俄羅斯，雖然在美以轟炸伊朗之前，還與伊朗舉行過海軍聯合演習，但俄羅斯始終未出手支持伊朗，原因之一可能是俄羅斯缺少軍艦。過去二十多年，俄羅斯已經把海軍力量的發展重點，從水面艦隻轉移到核潛艇，不像中國海軍那樣年年都有新艦下水，而且噸位愈來愈大、武器愈來愈先進。中國的軍事力量服務於中國的國家利益和外交政策，任何控制霍爾木茲海峽並以此攫取經濟利益的行動，都有損中國的國家利益，因此儘管中國與伊朗保持良好的雙邊關係，但中國不會派軍艦去幫伊朗對抗美國。

歐洲國家不願為以色列和美國的利益去趟渾水，日本的立場也類似。（AP資料圖片）

封鎖海峽等於「攬炒」

　　其實，封鎖霍爾木茲海峽、阻止石油天然氣正常貿易是一種「攬炒」行為，對美國和伊朗都沒好處。如果美國的封鎖達到目標，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氣將無法出口，這對其高度依賴油氣出口的國民經濟會帶來嚴重打擊。伊朗進口的糧食和大量生活必需品也要靠海運，美國如果對所有進出伊朗港口的船隻實施封堵，伊朗民眾的生活會更加艱難。

　　封鎖海峽自然會推高油價，這幾天國際油價大起大落，高點升至每桶115美元附近，目前在100 美元上下徘徊。油價高企令美國物價上升，通脹壓力增大，普通人感受深切，轉化到政治層面的結果是，特朗普的民意支持度下跌。早日恢復霍爾木茲海峽的正常通行符合特朗普的政治需要，但他又死要面子，目前騎虎難下。

忍受「短痛」期望「大勝」

　　目前的種種跡象顯示，美國和伊朗似乎都相信自己能忍過這一「短痛」，而對手可能承受不住各種壓力，最終無奈做出讓步，這樣自己一方就有機會取得「大勝」。他們同時也寄希望於其他國家在經濟壓力下，向自己的對手施加影響力，客觀上幫自己一把。

　　特朗普在美伊商定於伊斯蘭堡舉行首次面對面談判時，公開讚揚中國為促成會談發揮了重要作用。如今美國可能希望透過封鎖伊朗對中國的油氣出口，令中國更主動對伊朗發揮影響力，變相幫美國勸說伊朗做出讓步。

　　另一方面，伊朗領導人可能也在期待，用推高油價的方式，促使歐洲國家向美國施加影響力，爭取美國在談判中為達成協議而做出某些讓步。阿聯酋、科威特、巴林以及沙特的油氣出口都要經過霍爾木茲海峽，封鎖海峽會令他們的經濟遭受重創，所以伊朗的做法的的確確是「攬炒」，但能否達到最終目標則尚難判斷，因為阿聯酋和沙特都不願見到伊朗成為勝利者，因而不太可能勸美國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向伊朗讓步，否則他們就要被迫向伊朗交「過路費」。

伊朗和美國正進行一場持久戰，雙方欠缺讓步誘因，時間拖得愈長，各種副作用將會陸續顯現。（Shutterstock圖片）

　　為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，伊朗和美國正進行一場持久戰。時間拖得愈長，各種副作用會愈多出現，其他國家被迫捲入的機會也愈大，而美伊之間的臨時休戰也可能隨時中止，因為特朗普的一個念頭就足以令波斯灣地區戰火重燃，對這個念念不忘諾貝爾和平獎的戰爭狂人決不能抱任何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