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債破頂不歸路,美元被棄難逆轉
美國國債突破40萬億美元大關,長債息率應聲抽升,猶如一記警號,敲醒世人須正視美國債務規模失控。財政部即時擴大長債回購規模,試圖穩定市場情緒,但若華府仍無法有效減債,勢必加速市場去美元化步伐。
美國聯邦政府債務從30萬億美元躍升到40萬億美元,僅花了4年半時間,當債務以日增近60.9億美元的速度狂奔,市場終於不再沉默,30年期美債息率周三應聲升至5.337厘,創下2007年以來新高,10年期美債息率也升至4.747厘。這不是一次單純的債息息率波動,而是全球資本對美國財政紀律投下的不信任票。
回購難挽信心,須設法落實減債
事實上,美國長債息率自6月起便有序上升,背後有多項因素,而核心推力是科技巨擘為了應對AI巨額資本開支而大量發行企業債,不惜開出6.147厘至7.5厘的高息率,跟財政部爭奪有限的長期資本,對美國國債形成了顯著的資金擠出效應,這種擠壓推高長債息率。
此外,美伊衝突再起,令油價回升至90美元以上,重新點燃通脹預期。可是聯儲局新主席沃什(Kevin Warsh)減少前瞻指引,又不肯與市場溝通,增加政策不確定性。疊加日本、中國等傳統買家減持美債,故當美國國債突破40萬億美元更成了催化劑,強化市場對美國財政可持續性的疑慮,自然要求更高收益率作為風險補償,進一步推升長債息率。
面對長債息率急升,財長貝森特(Scott Bessent)將長債回購規模由20億美元倍增至40億美元,向市場釋出訊號:若長債債息升得過急過高,財政部不會坐視不理,30年期長債息率迅速回落至5.22厘,股市也出現反彈。
然而,這劑看似安撫市場的止痛藥,僅治標卻不能治本。回購規模相對每年上萬億美元的新債發行微不足道,本質上只是以發行短期國庫券所得資金,用來回購長期國債,債務總量分毫未減,還會持續增加。
此舉同時曝露了市場的焦慮,貝森特自詡為美債首席推銷員,如今卻被迫親自下場充當買家,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訊號。當財政部同時扮演發債者與買債者時,投資者根本無法判斷長債息率究竟是反映真實的通脹與經濟基本面,還是政策干預的力量。價格發現機制遭到破壞,市場參與者的自然反應,就是要求更高的不確定性補償。換言之,華府愈是干預,市場愈是不信任,長債息率反而可能因溢價擴大而更易升難降。
無風險錨動搖,去美元化正加速
更深層的矛盾在於,美國財政已陷入病入膏肓的無解死結。美國赤字和債務持續增加,解決方案在於財政緊縮和減債,但在當前兩黨惡鬥的政治現實下,這是不可能的任務,因任何人提出大幅削減福利和軍費、加稅提案,均會遭到選民強烈反對。既然華府無法扭轉無底洞式的借貸習性,又無解決的良方妙法,只會掉進「借新債還舊債、利息滾雪球」的惡性循環。投資者自然要求更高的期限溢價,作為鎖定長期資金的補償。
美債作為全球資產定價的基準,美長債息率飊升會產生溢出效應,英國、德國、法國和日本長債息率近日也紛紛創下數十年新高,反映全球長債正經歷罕見的同步共振式上行現象。結果是全球融資成本全面抬升:政府借貸、企業融資、民眾的房貸和消費貸款成本全面上升,新興市場更面臨資本外流與貨幣貶值壓力,以及股市估值受壓,系統性波動明顯加劇。
當全球投資者開始質疑美債是否仍是無風險資產時,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信用背書也正被動搖。各國央行已採取實質行動加快去美元化,包括減持美債,並不斷增持黃金,無非是對沖美元資產的政治與信用風險。同時,雙邊貿易的本幣結算網絡正加速鋪開,逐步削弱美元的金融霸權根基。
美國國債突破40萬億美元並非單純的數字指標,而是全球金融體系信用重估的里程碑。美元霸權雖然不會在一夜之間崩潰,但其根基已遭嚴重侵蝕,美元信用體系相信已走向黃昏的倒數計時。














